「……很久以前的事了。」他最後只说了这一句。声音很轻,轻到他自己都差点听不见。
然後他迈开脚步,走向楼梯口。
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洛辞渊的目光还在他背上,不是那种令人窒息的、审判的目光,而是温暖的、坚定的,像是在说:没关系,你不想说也没关系,我会等你。
那天晚上,宋知夏躺在床上,把洛辞渊说的那句话反反覆覆想了很久。在黑暗中他举起自己的手臂,就着窗外路灯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看着手腕上那些凹凸不平的疤痕。它们在昏暗中像一条条乾涸的河床,记录着每一次他觉得撑不下去的时刻。
从来没有人问过他痛不痛。
大家只看到那些疤痕很丑、很吓人、很「不正常」。但没有人问过他,要经历多麽痛苦的时刻,才会觉得用刀割自己是一种解脱。没有人问过,直到今天。直到洛辞渊。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头顶。今晚又是一个没有吃安眠药的夜晚。不是刻意不吃,是他忘了。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他不需要了。躺在床上,他发现自己不再需要数羊、数呼x1、数天花板上那道光影移动的轨迹。洛辞渊的声音会在他脑海里反覆播放。
那些无关紧要的、关於便当菜sE和报告进度的闲聊,那声轻得像是叹息的「你到底是有多麽痛苦」它们自动填满了他那些原本会被噩梦占据的空白。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好转」。他手腕上的纱布还没有拆下来,他还是会在人群中感到窒息,他还是觉得这个世界的一切都跟他无关。但他也发现,自己开始会在早上醒来的时候,第一件事不再是m0手腕上的纱布还在不在,而是m0床头柜上的手机,看那条「早安,起床了吗」的讯息。
这是一个小小的、微不足道的变化。但对他来说,这已经是他人生中发生过最好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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