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夏不确定自己是从什麽时候开始习惯洛辞渊的存在的。
也许是从每天早上的那条「早安」讯息不再让他感到意外开始。也许是从午餐时间他会自动走向那个靠窗的位置、不再需要洛辞渊朝他挥手开始。也许是从他发现自己书包的夹层里，那把美工刀已经好几天没有被拿出来过了开始。
他已经一个礼拜没有割腕了。
这是一个很小的数字，小到对任何人来说都不值得提起。但对他来说，这是一个纪录。一个他没有刻意去创造、却悄然发生的纪录。以前他最多只能撑三天，有时候一天都撑不过。
但这个礼拜，每当他拿起那把美工刀，就会想起洛辞渊说的那句话「那些割痕那麽深，你当时到底是有多麽痛苦。」然後他就把刀放下了。不是因为他突然不想割了，而是因为有人看见了那些疤痕背後的东西。那让他觉得，也许那些痛苦不是完全没有人懂的。
今天是周四，下午三点，图书馆二楼讨论区。他们的第四次小组讨论。
宋知夏走进图书馆的时候，洛辞渊已经坐在老位置上了。他低着头在笔记本上写东西，黑发垂下来遮住半边眉眼，午後的yAn光从落地窗斜斜照进来，在他侧脸的轮廓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边。宋知夏在门口站了两秒，看着那幅画面。洛辞渊的睫毛在光线下投出浅浅的Y影，鼻梁的线条很挺，嘴唇微微抿着，专注的模样和那个在天台上从容不迫的人重叠在一起，却又不太一样。那时候的洛辞渊像一道挡在悬崖边的墙，坚定而不可动摇；而此刻的他，安静地坐在那里写字的模样，更像一盏不会熄灭的灯。
「你来了。」洛辞渊抬起头，黑眸对上他的视线，很亮，带着一点笑意。
那双眼睛是纯粹的黑sE，深邃得像没有月亮的夜空，但里面总是有光。宋知夏有时候会想，为什麽同样是黑sE的眼睛，洛辞渊的眼底可以有那麽明亮的东西，而他自己照镜子的时候，只能看到一片Si寂。他的瞳孔也是黑sE的，但和洛辞渊的不同。他的黑sE是没有亮点的，像一潭Si了太久的深水，水面没有波纹，没有反光，什麽都没有。
「嗯。」宋知夏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他把书包放在脚边，拿出笔记本和课本。动作很轻，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洛辞渊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後又回到笔记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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