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雨微茫:离开?他掌握着我所有的动向。我的手机、车程、甚至我几点关灯,他似乎都b我先知道。我感觉自己像一个连呼x1都被计时的木偶。

        她按下发送後,把自己缩进椅子里。椅背的弧度贴着她的脊椎,冰凉的触感从布料上渗过来。萤幕的光映在脸上,泪水无声地滑下来,她没有擦,放任它滴在睡衣领口上,一滴接一滴,像某种倒数。她的手指还放在键盘上,但没有力气再打一个字。房间里只有电脑风扇的低微嗡嗡声,和窗外偶尔经过的汽车引擎声,隔着两层玻璃传进来,闷闷的。

        不远处的停车场里,陆廷轩坐在车内,笔记型电脑的萤幕亮着。他看着萤幕上跳出的对话框,脸sE没有一丝波动。他已经看了很多天了。雨薇在游戏里跟「长风微澜」诉苦、流泪、说自己像囚犯。他觉得那些话都是演给他看的,是她JiNg心编排的剧本,为了让他愧疚,让他让步。每一次看见她打出那些字,他心里都有一个声音在说——她在骗你,她从头到尾都在骗你。那个声音越来越大,大到盖过了一切。

        但他不会让步。他只会收网。

        「还在装吗?」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哑得连他自己都认不出来。喉咙乾得像被砂纸磨过,但他没有伸手去拿水杯。

        车厢里很静。仪表板上的数字时钟跳动了一下,显示凌晨一点十七分。萤幕的冷光映着他的侧脸,眼白里爬着血丝,衬衫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锁骨上方有一道浅浅的红痕,是他自己抓的——在某一夜盯着萤幕时,无意识地掐进了自己的皮肤。桌上那杯水放了一整晚,他没动过。水面平静无波,像一面小小的镜子。他不觉得渴。他只是盯着萤幕,等着她露出破绽,等着某个他能抓住的把柄从字里行间跳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等了多久。只知道从某一天开始,他再也没有在半夜阖过眼。睡意来的时候,他就会想起她在游戏里对另一个人说「我好累」,而那个人会回她「我在这里」。那三个字像钩子一样挂在他脑海里,让他每一次闭上眼睛就看见它。

        突然,对话框再次跳动。

        长风微澜:听我说。明天下午三点,穿一件深sE的外套,戴上帽子,走到公寓後巷的垃圾收集站。那里有一个视觉Si角。我会安排车子在那里等你。

        雨薇盯着那行字,心跳几乎停滞。这是第一次有人向她伸出手,明确地说「我来接你」。那句话像一道光从缝隙里照进来,短暂而刺眼。她擦了擦眼泪,手指颤抖着敲下:

        暮雨微茫:你是说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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