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鹂轻轻掀开床单,夏瑾的囚服粗糙而冰冷,像是对她一生的羞辱。
春鹂咬紧牙关,泪水滴在囚服上,她轻声说:“妈,你不该穿这个……你该干干净净地走。”她小心翼翼地解开囚服的扣子,动作轻柔,唯恐惊扰母亲的安宁。
囚服滑落,露出夏瑾瘦削的身体,她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每一根肋骨都清晰可见,诉说着她这些年的操劳与病痛。
春鹂蘸湿毛巾,开始为母亲擦拭身体,从额头到脸颊,再到手臂、胸口,每一寸皮肤都擦得干干净净。
她的动作轻缓,像在哄孩子入睡,泪水却止不住地流,滴在夏瑾的皮肤上。
她低声呢喃:“妈,你一辈子起早贪黑,带着27个同乡建起恒远,从来没为自己考虑过。小时候,我记得你连件好衣服都没给自己买过,总是把钱攒着,给工友发工资……给家里人买吃的用的,不是自己大包小包得背回去,就是托人捎回去,妈,你这辈子就没享过福……”
擦到夏瑾的背部时,春鹂的手突然停住。
她看到母亲背上几道暗红色的鞭痕,不仅是背上,她的臀部、大腿、小腿,都布满了尚未完全愈合的鞭痕。
春鹂的呼吸猛地一滞,泪水决堤般涌出,她扑到母亲身上,泣不成声:“顾清源!你这个畜生!你害我还不够,还要这样折磨我妈!”她的声音在太平间回荡,带着撕心裂肺的愤怒,“妈,你那么善良,为什么要受这种罪?顾清源,他毁了恒远,毁了你,还想毁了我和老公!”
春鹂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向母亲,从牙缝里咬出一个个充满仇恨的字眼:“‘地也,你不分好歹何为地!天也,你错勘贤愚枉做天!’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姥爷和战友为国家九死一生,爸爸为了国家埋骨西南……可为什么我们家要受这么多苦?为什么你要惨遭横祸?”她捂住脸,哭得几乎喘不过气,“妈,这世道不公,‘有日月朝暮悬,有鬼神掌着生死权’,为什么就不能给好人一条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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