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这一辈子,实际上没享受过多少清福,年轻的时候国家战乱,尸横遍野饿殍遍地,好不容易咬紧牙关撑到了改革开放,父亲年轻时就意气风发地“创业”把爷爷的棺材本给败光了,但好歹家里还有两栋房子几分田,结果又因为“集资案”弄得鸡犬不宁。

        我曾心里想过,要是父亲真的逃了回来,抛开害怕母亲的事事发之外,说不定我这个亲儿子就把他给举报送回去。

        趁着奶奶去检查了,小舅妈将情况和大家一说,除了应该早就得知的母亲外,大家除了哀叹几声,也没有太特别的反应。

        其实大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了,人到了一定年纪,不说得了啥病,什么时候走还不是看老天爷的心情。

        母亲木然地看着窗外,在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往昔的那般色彩,大家都以为她是为了家里的事弄得焦头烂额,只有我才清楚,母亲为此付出了什么。

        我没有因此感到愧疚或者怜悯,这样的道德难题不是今天才摆在我面前的,我对此无能为力,某些程度来说,我和母亲一样,都是姨父手中肆意摆弄的玩偶。

        房间里充满的腐朽的味道,那是一种你在医院里才闻得到的恶心气味,我实在受不住跑出来透透气,结果在转角的时候,却听到了小舅和舅妈两口子在谈论父亲的事,我止住脚步,靠在墙边偷听了起来。

        “和平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知道的跟你知道的一样多啊,越狱,试图抢枪。”

        “他没必要啊,陆永平不是跑了关系吗,现在就一年多的刑,说句不好听的,咬咬牙睁眼闭眼的功夫不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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