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身不伦不类的打扮,活像只穿了人衣服的黑皮猴子,看得顾城嘴角一撇,那点鄙夷几乎要溢出来。

        黄老蔫抬手摸了摸他那光秃秃、油亮亮的脑门顶上,就剩下三根稀稀拉拉的头发丝儿,可怜兮兮地贴在头皮上。

        咧开干瘪得像老树皮的嘴,赔着笑:“咳,这不……当上导演了嘛!总得……学学不是?”

        顾城本来也没心思干活,干脆“啪”地一声把笔摔在桌上,双手往胸前一抱,眼睛斜斜地、带着刺儿地瞅着黄老蔫,脸上那讥笑藏都藏不住:“就你?懂什么叫运镜?懂什么叫分镜?灯光怎么打?人怎么摆弄?你懂个屁!”

        黄老蔫就是个陕北老农民,能拿手机拍两张清楚的人脸照片,就算他顶天的本事了。顾城嘴里蹦出来的那些词儿,他听都没听过。

        他只能傻愣愣地摇了摇那颗秃脑袋。这一摇不要紧,脑门顶上那三根宝贝毛儿,“滋溜”一下滑下来,挂在他皱巴巴的额头上。

        赶紧用枯树枝似的老手往上一撩,装模作样地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蠢相:“嚯!还有这么些个讲究啊!”

        一股子呛人的老旱烟臭味熏得顾城直皱眉头。他嫌恶地拖着椅子往后挪,离黄老蔫远点,用手使劲在鼻子前面扇风:

        “给你配最好的团队!你就挂个名儿!指望你学?哼,那还不如等老母猪爬上树梢头!”

        “那……额,俺……俺也想出点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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