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昨晚在寨口露宿,老吴在篝火旁,炭火映得他眼瞳猩红:后生,我知道你艺高人胆大,但是在这几个寨子里却藏着几尊活阎罗。

        老吴拍打大腿的轻响犹在耳畔,特别是那张疤脸…此刻斜风掠过,掀起斗笠垂纱半角。

        那溃烂的皮肉间赫然嵌着道蜈蚣状疤痕,自眉骨蜿蜒至下颌,随着呼吸在暮色中微微蠕动。

        笼中孩童突然齐声呜咽,惊得乱撞,西天残阳恰被云翳吞噬,暗影如墨渍在青石板上漫漶开来。

        “疤脸张老二。”小李微微眯眼看着面前的这个汉子,身体也不自觉紧绷。

        没办法,这位爷是真狠人。

        小李盯着斗笠阴影里蠕动的疤痕,喉间泛起铁锈味。

        彼时的张老二还是扶犁汉子,税收逼迫的寨民联合反抗,之后便是官差一次次的带足了人来洗劫。

        第三次闯寨时乱棍打死了他的老父。

        十二寨青壮的血在寨门前汇成溪流,其中就有他兄长怒目圆睁的首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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