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棍绞紧,周旺青筋暴起,嘶声惨叫,疼得浑身打颤,翻来覆去只喊“冤枉”,松刑再鞫,依旧抵赖,半字不吐。
折腾一个时辰有余,高鼎额角沁汗,周旺仍是一副滚刀肉惫赖模样。
高鼎忍气摊开《大明律》,指律诘道:“律载,谋叛者斩,妻子为奴,财产入官,强盗伤人者枭首。你莲牌在身,人赃并获,纵不招,众证亦足定罪。何苦替人扛这满门之罪?”
周旺伏地粗喘,鲶鱼眼一翻,嘿嘿笑道:“高捕头少拿律条唬我。莲牌是塞的,赃是栽的,我一个扛活的,晓得甚么白莲教?有本事把原告干证都请上堂对质。香满楼那晚我在码头赌钱,众目共睹,怎算得到我头上?”
高鼎一拍惊堂木:“好一张利口!我且问你,麻三供称,匪首周昂是你同宗族兄,劫来的珠宝细软,都交你走水路兑换,可有此事?”
周旺面不改色,朗声回道:“白马山那周昂?同姓不同宗的,天下尽有。他随口叫我一声兄弟,我便认作他兄弟?那珠宝何在?高捕头何不将他抬上堂来,当面对质?”
这话端的刁滑。
麻三如今残损在牢,形同废人,真抬来对质,言语稍有差池,反倒成了县衙的破绽。
高鼎被他噎得面色铁青,手中铁尺往案沿重重一磕,竟一时语塞。
他侧头睨向杜衡,面有不豫之色。
杜衡端坐旁席,指尖拨弄茶盖,始终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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