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娘闻言,心中倒是一动。

        以为这少年心急火燎,开口便要还价,不料竟先问起嫁妆,倒有些出乎意料。

        她眼珠一转,复又坐下,掩帕笑道:“大贵人说笑了,这嫁妆几何,还得先看彩礼不是?奴家这是嫁女儿,不是卖女儿。我这女儿呀,命苦。”说这话时,她指尖不自觉紧了紧帕子,到底是自己一手养大的姑娘,说及命苦二字,语气里倒真带了几分沉郁。

        杜衡笑道:“妈妈有心了。只是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九娘见他接话,便道:“大贵人有话,但说无妨。只一样,可莫要漫天还价。”

        杜衡道:“也不瞒妈妈,我这也是赶鸭子上架头一遭。莫说是贰仟两,就是伍仟两,我也自不在话下,谁叫这如仙我爱得紧。可话说回来,既是贰仟两,总得知晓嫁妆几何,回头家母问起,我也好有个回话不是。”

        九娘见他如此豪言,又一副铁了心的模样,遂笑道:“好女婿,如仙是我心头肉,她的嫁妆,自然是体体面面的。四季衣裳、头面首饰、被褥帐幔,哪一样不是顶尖的?便是箱笼家伙,也都置办得齐齐整整,绝不给女婿丢面子。”

        这杜衡闻言抚掌一笑,道:“妈妈都这般说了,那小婿就直言了。”

        九娘道:“好女婿,你但说便是。”

        杜衡道:“好,那小婿便直言了。彩礼嫁妆,这一来一去,忒是麻烦,索性皆免,妈妈再划半成香满楼的份子,计到如仙名下,就当给她留个落脚的念想,我保你香满楼安全无事。妈妈你看如何?”

        那九娘闻言,先是一怔,随即脸色一沉,心头起火,骂道:“好你个泼才的腌臜鹰犬,到老娘这里来打秋风。你也不扫听扫听,莫说你如今是沈老爷的座上宾,就算你是卫辉府掌印的千户,天底下,也断无这样的理。你们锦衣卫这是要敲骨吸髓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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