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绝不是爱,爱太干净了,容不下这么多算计和辜负;这也不是恨,恨太激烈了,经不起这么多年的消磨。
这更像是一场漫长的、没有终点的博弈。
少爷看着老乐现在的样子——臃肿、衰老、病态——仿佛是在审视自己当年的那个伤口,又像是在通过这种方式惩罚自己。
他们之间横亘着那片看不见的海,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粘稠感,像马来西亚雨季的湿气,黏在皮肤上,甩都甩不掉。
“她这辈子就毁在这点药上,又靠这点药活着。”少爷转过头看向我,声音里带着一种轻微的沙哑,打破了我的沉思。
“药是必须要吃的,否则她撑不过今晚的场子。”我回答,语气尽量保持平静,试图掩饰内心的波澜。
“场子?她还在乎这个。我看她是在乎那点可怜的掌声,还是在乎我这个老头子有没有在台下看她。”他自嘲地笑了笑,从背带裤的口袋里摸出一只精巧的银制烟盒,弹开盖子递给我一支,自己也叼了一支,却不点火。
那是一种极其老派的做派,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与周围肮脏的环境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您今晚还看吗?”我问。
“不看了,看多了折寿。等她这阵药力上去,我就带她回去。你也跟着吧,阿蓝。有些事,阿乐说不清楚,我也说不清楚,但总得有个年轻人在场。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见证’吧,哪怕见证的是一堆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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