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屁股坐在我家那米色沙发上,坐在爸爸生前常坐的位置。
妈妈端来一杯加了冰块的可乐,他也不客气,接过来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几口就灌下去大半杯,打了个响亮的脏嗝。
“真舒坦!谢了大妹子!”
我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阴沉着脸,一言不发。我想盯着他,让他感到不自在,然后赶紧滚蛋。
但这招对他完全没用。
“黄大哥,这次真是太谢谢你了。”妈妈也在沙发上坐下,和他隔了一个空位,“你是长期在这里打工……工作么?”
“大妹子,你看你这就见外了。俺是刚投靠老乡,在这里找了份活儿,之前俺也走了大半个中国嘞!”黄有田晃着手里的冰可乐,话匣子一下子打开了,“早些年俺在东北林子里伐木,那雪厚得能埋人!俺还跟黑瞎子(黑熊)照过面呢!那时候俺手里就一把斧头,那黑瞎子站起来比俺高俩头……”
他开始讲他在全国各地打工的经历。
原本我以为他嘴里吐不出象牙,肯定都是些粗俗无聊的抱怨。
可没想到,这个没文化的农民工,讲起故事来竟然绘声绘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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