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隐那番带着少年人炽热又笨拙的抚慰,像是一小簇微弱的火苗,勉强烘暖了泰迪娘那颗被生活冻得僵硬的心。
她脸上的泪痕未干,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那表情里带着几分被哄骗的嗔怪,又有一丝久违的、属于女人的娇憨:“净挑些糖水里泡过的话来哄俺……你这张小嘴啊,能把死人说活了……难怪你娘把你当成眼珠子似的疼着、护着,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罗隐立刻摆出一副再真诚不过的模样,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眨呀眨,仿佛容不下一丝杂质,语气急切地强调:“真的!婶,我要是骗你,就让我天打五雷轰!我要是你男人,我肯定……肯定把你供起来!啥重活累活都不让你沾手,有好吃的紧着你先吃,晚上给你打洗脚水,把你当菩萨一样供着!谁要是能摊上婶你这样又勤快、又知道疼人的女人,那真是祖坟上冒青烟了,偷着乐还来不及呢!”
这番话,若是从一个成年男子口中说出,或许显得油滑。
但从罗隐这个半大孩子嘴里,用那种清脆又带着点奶气的嗓音说出来,却莫名地有种撼动人心的力量。
泰迪娘听着,看着他那张俊俏得不像话的小脸,那双清澈见底、写满了“我说的都是真心话”的眼睛,她这个在苦难和压迫中挣扎了半辈子,早已习惯了冷眼和拳脚的普通农妇,心里那潭死水,竟真的被投下了一颗石子,漾开了层层涟漪。
一种混合着酸楚、温暖、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的情绪,如同藤蔓般悄悄缠绕上她的心脏,让她那颗枯萎已久的心,忍不住重新跳动起来,甚至开出了一朵小小的、名为“欢喜”的花。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白嫩脸蛋,那皮肤细腻得连毛孔都看不见,像刚剥壳的煮鸡蛋。
一股冲动涌上心头,她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带着一种近乎发泄和汲取温暖的渴望,俯下身,在那光洁如玉的小脸蛋上,结结实实地、发出响亮“啵”的一声,亲了一口。
她发出了十分欢喜的声音:“你这小家伙……就会哄人……”
这一口,如同在罗隐心湖里投下了一块巨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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