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太平静了。

        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没有愤怒,没有厌恶,甚至没有轻蔑。她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只误入殿堂的蝼蚁,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李根生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件事。

        那年他十二岁,跟着爹进山采药。在一片密林深处,他们遇到了一头白虎。

        那头白虎卧在一块巨石上,通体雪白,额头上的斑纹像是一个淡金的“王”字。它正在舔舐自己的爪子,听到动静,抬起了头。

        那双眼睛扫了过来。

        李根生永远忘不了那双眼睛。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没有凶狠,没有杀意,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又垂下头,继续舔舐自己的爪子,仿佛他们只是两只不值一顾的蝼蚁。

        他爹拉着他,一步一步地往后退,退出很远很远,才敢转身逃跑。

        那天晚上,他爹抱着他,浑身都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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