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洋蔡受包租公的委托前去看病,可是半条老命险些交代在半路。
爬到顶楼时,小老头喘得像是一台破烂又漏气的拉风箱。
西洋蔡岔开双脚,瘫坐在地,完全不似有洁癖的样子:
他的挂耳圆片眼镜歪斜地敷在脸上,每日由发蜡固定的三七分头型半边翘起似秧苗,经过爱妻熨烫的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一点咀嚼过分的白色口沫堆积在嘴角。
西洋蔡绝望地望向包租公,咽下七八啖口水才完整地问道。
“我是不是快死了?”
包租公取下叼在嘴边的楠木烟斗,一边抓住医生的肩膀把他从地上拔起来,一边回道。
“快啦,快啦,就快啦。你死了,我也就快啦。”
进到屋里,老医生被馊味给熏得睁不开眼睛,像是掉进酒楼装潲水的蓝色汽油胶桶。
老医生坐在床边,俯下身去,把耳朵贴在病人的嘴边:
什么老虎啊,什么粪便啦,什么吃人啦,什么妖怪啦,什么魔鬼啦,什么地球是方形的啦,什么美国要打过来啦,什么男人们都阳痿啦,什么太阳要掉下来啦,什么世界要末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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