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都是些什么人?
有刚从战场上下来,满身硝烟和血气的军阀马弁;有在毛子、鬼子之间倒买倒卖发了横财的皮货商人;也有读洋书读得魔怔了,非要回来寻“国粹之根”的留洋学生。
他们都是狼,是熊,是关东山上的猛虎,在外面咬人、吃肉、占山为王,到了这楼里,却只想变回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孩,或者一头只知交配的公畜。
今天掌灯时分,门帘子一挑,闯进来一个铁塔似的汉子。
奉天城防军的团长马龙,人称“活阎王”。
他刚从剿匪的前线回来,马靴上还带着干涸的泥点和不知是谁的黑血。
他把挂着二十响镜面匣子的武装带往红木柜台上一拍,震得算盘珠子都跳了起来。
“妈的,给老子找个奶水最冲的!要能喷老子一脸的那种!”他吼道,声音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
风韵犹存的老板娘雪姨扭着水蛇腰,咯咯笑着迎上来,身上那件宝蓝色旗袍紧紧地裹着她依旧丰腴的身体。
她捏着兰花指,在马龙结实的胸膛上轻轻一戳:“马团长,又打了胜仗了?瞧您这身杀气,刚好用我们楼里的玉露琼浆冲一冲。”
她领着马龙上了二楼的“甘泉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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