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啊——!”一道清脆的巴掌声刺穿门扉,落入我的耳中,随后便是妈妈的一声惨叫,那不是悲愤,单纯是一个人吃痛时才会发出的声音,我能猜出爸爸打了妈妈一巴掌,能猜出这个巴掌有多大的力道,能猜出妈妈的脸有多疼,但我没能猜到的是,这个巴掌只是爸爸暴行的开始。
“狗杂种,狗杂种,狗杂种,狗杂种!”单调且重复的咒骂声不绝于耳,中间还夹杂着爸爸的巴掌声与妈妈痛苦的呼喊声,有时妈妈的痛呼和巴掌声还对不上,想来爸爸除去扇巴掌之外还对妈妈用了拳脚,我越听越觉得心惊胆战,也愈发担心起妈妈地安危,到最后,这股担忧汇聚成了勇气,使我主动掀开被子,咬着牙,一头冲出了卧室。
我冲出房门,一眼便找到了跪坐在地上,被爸爸扯着头发的妈妈,她一手护着胳膊,上面有一块小孩巴掌大的紫青色伤痕,她的面颊有些红肿,但好在没有破相,我赶忙跑到她旁边,中途还差点跌了一脚,我抱住她,仰头看向面目狰狞的爸爸,眼中露出哀求的神色:“不要打妈妈……不要打妈妈!”
“不要打妈妈……”
眼前的男人看着我朦胧的泪眼,狰狞的表情总算有了一丝丝的缓和,我们就这样僵持了几秒,客厅里安静得只有他喘粗气的声音,几秒钟后,这个男人终于放弃动手,他松开妈妈的头发,对着妈妈狠狠呸了一声,随后用尽全力踢向身侧的垃圾桶,果皮与纸屑开始乱飞,而男人则踩着这一片狼藉,低吼着向屋外走去。
“离婚,离婚……离婚!”
“砰!”男人像是发泄般将门重重关上,发出震天响声,可我并没有被吓到,甚至对此毫不关心,我只是看着眼前受伤的母亲,心中五味杂陈,如今的妈妈虽然容貌没减,但模样却很是凄惨与可怜,我抱着她,看见她目光无神地盯着地面,就好像被刚才的巴掌抽走了灵魂一般,我心如刀绞,嗫嚅了半天,却根本就想不到半句安慰她的话,只能任由泪水不断落下。
或许是察觉到我在哭,妈妈终于抬起头来看向了我,我在她瞳孔中能看见自己的倒影,但好像也只有自己的倒影,我隐约有种错觉,那就是在这个世界里,我已经变成了妈妈的唯一。
还没来得及将这个荒诞的想法赶出脑海,我却见妈妈的目光闪烁了起来,随后她伸出手,用力地将我反抱住,一边用颤抖的手抚摸我的背,一边低声与我说:“对不起明明,对不起,对不起,是妈妈的错,是妈妈对不起你……”
妈妈就和我刚才在卧室里一样不停地道歉,我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我开始呜咽,随后止不住地嚎啕大哭,妈妈就这样与我静静地相拥着,直到哭声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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