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把洗好的菠菜,整整齐齐地码在砧板上,然后拿起那把陶瓷刀,一刀一刀地,切着。
那“笃、笃”的声音,又轻又密,像一只啄木鸟,在很有耐心地,啄着一棵早已被蛀空了的树。
那个周末,妈妈带我去了县里的邮电局。
她说,要给乡下外公的一个远房亲戚,寄一封贺年的信。
那个亲戚,我只在外公生病时见过一面,是个很沉默的、脸上布满了深刻皱纹的老人。
邮电局里的人不多,空气中有一股很好闻的、邮票背胶和墨水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给我们办业务的,是一个姓刘的阿姨,她认识我妈妈。
她烫着一头时髦的、小卷的卷发,说话的声音,像一只叽叽喳喳的麻雀。
“哎哟,是程蕾啊!”她看到我妈妈,立刻就笑了起来,那笑容,比窗外那点稀薄的阳光还要热情,“好久没见你了,真是越来越精神了!听说你们家晨晨,前阵子还得了个大奖?真了不起!你可真会教孩子!”
妈妈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刘姐,你别听外面的人瞎说,就是孩子自己瞎练着玩的。”
“这哪儿是瞎说啊!”刘姐一边麻利地盖着邮戳,一边把声音压得像说悄悄话一样,“现在这年头,有门手艺比什么都强!你看我们家那个丫头,一天到晚就知道看那个什么流星花园,学人家把头发染得黄不拉几的,气得我呀,差点没拿剪刀给她剪了!还是你们家晨晨,文静,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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