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卿姐姐……怎么认识的?”我岔开话头。这几天清卿姐没少帮忙,电话里专业介绍得嗓子都哑了。
姐姐揪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角,草茎随着话音轻颤:“那年,姐姐在县城做酒店前台。老惦记你,三天两头往家跑,就黄了……”她瞥见我脸皮发僵,“噗嗤”乐了,“骗你的啦!那黑心老板,剥皮抽筋的主儿!后来姐姐一甩手,扎进H市里。正撞见清卿姐新开的花店招人。”她顿了顿,草茎咬断了,“那时她撸起袖子搬花盆,小臂上……露着几块青紫。”
“我问,她眼皮都不抬,‘不小心摔的’。”
“工作时,她没嫌我笨手笨脚。教我看花骨朵蔫没蔫,闻土腥味辨肥够不够。直到有天,她哥来店里,那双眼,在我身上看了几遍。”姐姐把断草吐掉,“清卿姐撮合。稀里糊涂,姐姐就嫁了。”
蝉鸣突然尖锐起来。
姐姐盯着天边烧红的云彩,眼窝子湿了:“婚礼酒气还没散,我去送干花。刚拐进巷子,就听见院里‘哐当’‘哗啦’!心一横,翻墙跳进去——她男人正抡起个青瓷大花瓶,悬在清卿姐头上……”
“她离婚那天晚上,在我怀里哭得打嗝。说是家里逼的,骨头里刻着‘认命’俩字。她说幸亏有我这么个傻女人安慰她,”姐姐的声音更低沉,“后来,在S市,她又支起个小花店。你见过的。”
“那……以前那个呢?”我想问H市的那个。
“那是她第一次挨了打跑出来,自己开的。她家在S市。”
“现在明白啦?”她撑着膝盖站起来,拍打裤管上的草屑,“我回去弄饭了,你一会再回来。”她的背影融进暮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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