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的日子,就这样过去了。

        一天,又一天。

        没有人提「走」这个字。

        霓苏不提,是因为每天醒来都觉得今天还有什麽没看、没吃、没玩——山下的庙会还没去,镇子东头那家做糯米糕的老婆婆说下个集日才出摊,对岸的梅林听说再过几天就要开了。总是有理由,总是「再一天就好」,然後再一天又变成了再一天。

        她告诉自己,反正天上不过才一盏茶的工夫,不急。

        玄煜不提,是因为他没有想清楚是因为什麽。

        他只知道,每天早晨b她先起来,把早膳备好,坐在廊下等她睡醒——听见屋里传出动静的那一刻,心底有什麽东西会悄悄松开一点。她还在。又是新的一天,她还在。

        这个念头让他有点不安。

        可他没有去追那个不安。只是照旧备早膳,照旧坐在廊下,照旧看着她睡眼惺忪地推开门,第一句话永远是「今天去哪?」——不是「今天我走了」,是「今天去哪」。

        他每次都没有立刻回答。

        可他每次都跟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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