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的门再次被推开时,他端着一只青瓷碗出现,氤氲的热气驱散了秋夜的微寒。

        碗中是熟悉的安神汤药,药香混合着淡淡的甘草气息弥漫开来。

        显然,他未曾歇息,特意为你熬煮。

        “趁热喝。”他将温热的瓷碗轻放在书案边缘,月光在他挺拔的侧影上镀了一层银边,转身欲退。

        “澜,”你忽然开口,带着疲惫与依恋,“陪我坐会儿。”

        他高大的身形顿住,沉默地依言在你身侧的圈椅上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如松,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目光低垂,落在脚下地毯繁复的花纹上。

        你知道他向来寡言,便自顾自地拾起那些被时光打磨得温润的碎片:“记得小时候,父亲带你入府,你才这么高,”你抬手比划了一下,“总抱着把小小的木剑,独自在后院的梅树下练习,谁也不理。”

        他静静地听着,烛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跳跃,声音里带着遥远而模糊的暖意:“主上那时,时常躲在回廊的月洞门后,看属下练剑……梅花落了一身。”

        你一怔,指尖的笔杆几乎脱手,一股温热涌上脸颊。

        你以为那小小的身影藏在洞门后,偷看那个沉默练剑的倔强男孩,是只有自己记得的秘密。

        却不知,他早已察觉,将那一刻连同那纷纷扬扬飘落在你发梢肩头的梅花,都如此清晰地留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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