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头一紧,无数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无声地缠绕过来。
那些言笑晏晏、举杯相庆的贵族男女,眼角的余光都似有若无地扫过你这位新晋的破虏侯。
他们的眼神在珠光宝气的掩映下,藏着隐秘的窥伺与无声的较量。
你的指尖用力掐进掌心,带来一丝锐痛,你依着最严苛的宫廷礼仪,深深屈膝行礼。
这场盛宴,从你踏入这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开始,无声的刀光剑影,早已在衣香鬓影、觥筹交错间悄然弥漫。
宫宴过半,殿内暖香与酒气交织蒸腾,愈发粘稠。
作为鹿家百年将门中唯一的女侯,更是凭战功挣来的破虏封号,你这席面便成了无形的漩涡中心。
前来敬酒、攀谈的络绎不绝:吏部侍郎的公子举杯时,袍袖带风,险些扫落案角的水果;户部尚书家的女儿挨近说话,鬓边那对莹润的珍珠耳坠几乎要蹭到你的脸颊,嗓音里满是刻意的崇拜:“鹿姐姐真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往后可得多指点妹妹些骑射防身的本事……”
丝竹管弦的靡靡之音缠绕在描金绘彩的梁柱间,你面前的玉盏已被斟满又饮空了三回,温热的桂花酿滑入喉间,晕染得眼前琉璃灯的光芒都摇曳生姿,模糊成一片片暖融融的光晕。
你唇角噙着得体的浅笑,一一应酬,酒意让头颅微沉,思绪有些发飘,然而多年征战磨砺出的警觉,早已将那些隐藏在言笑晏晏之下的目光悉数捕捉——东侧席间,镇国公家的世子正与旁人低语,目光扫过你时,毫不掩饰对“异类”的倨傲与轻蔑;西边几位须发皆白的老臣,端着酒杯纹丝不动,眉头紧锁如刀刻的沟壑,唇齿微动间,怕是仍在默念那套陈腐的“女子干政,国之不祥”。
鹿家这棵大树,如今因你而根深叶茂,荫蔽一方,却也太过招摇,招了八面来风,更招致了暗处的嫉恨与觊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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