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又想流泪了。

        李却凌抹了一把脸,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现在绝不能思维发散,也不能去细想任何一桩绝望,否则稍不注意就会跌入临尺的万丈深渊。

        身份暴露的后果比死更可怕,而现在,家也要没了。

        ……

        工人居所这一带,是都市繁华的边缘。这里的夜晚,是被遗忘的沉重叹息。

        混浊的空气里,永远漂浮着劣质燃料燃烧的刺鼻,垃圾腐败的酸臭和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坑洼路面的污水倒映出前方破碎的霓虹灯,照片上闪烁着“情热旅馆”和“基因修复”八个大字。

        两侧是歪歪斜斜,层层叠叠的低矮板房,窗户大多用破布或者废金属板堵死,缝隙里时而泄出昏黄的灯色和压抑的争吵声。

        天色近晚,温度骤然下降。李却凌裹紧身上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像一道单薄的孤魂在狭窄的巷道里穿行。

        冷风卷起地上的碎纸屑和塑料片,刮过她裸露在外的脚踝,激起一阵颤栗。

        李却凌不敢抬头,生怕对上蹲在阴影里,眼睛冒着绿光的流浪汉和瘾君子不怀好意的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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