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在边境任务里见过真正失控的现场。人群恐慌、命令混乱、通讯延迟、各部门互相等待授权。灾难的初期往往不是爆炸声，而是一群人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承认那已经是灾难。
车子终於开进老城区时，天sE已经暗了下来。
陆沉让司机停在一条窄巷外。他付了钱，背起军绿sE旅行袋，穿过一排半旧的五金行和修车铺。巷子尽头是一间两层楼高的铁皮厂房，招牌早已褪sE，上面还能勉强看出「陆记铁工」四个字。卷门半边生锈，墙角堆着旧钢管和切剩的角铁，屋檐下挂着一盏昏h的灯。
这里是他长大的地方。
父亲去世後，铁工厂就半停了。老客户偶尔会找上门修个铁门、焊个栏杆，陆沉不在时，多半由隔壁老周帮忙照看。这次休假，他原本只打算回来待七天，整理一下厂里积压的工具，再去看妹妹陆晚。她在云港医科大附属医院实习，前几天还在讯息里抱怨急诊轮班太累，说等他回来要请她吃火锅。
陆沉抬手按下卷门开关。
电机发出迟钝的嗡鸣，卷门一寸寸升起，铁片摩擦轨道的声音在巷子里拖得很长。他皱了皱眉，听出右侧滑轨卡滞，应该是轴承乾了。这种声音他从小听到大，哪一截铁皮松了、哪颗螺丝吃力、哪一道焊点有裂，他不用看，光听就能猜出七八分。
厂房里有GU混合着机油、铁锈和灰尘的味道。陆沉打开灯，冷白sE灯管闪了两下才亮起。工作台上摆着虎钳、角磨机、焊枪和几把老式扳手，墙边立着几段方管，地上有未清扫乾净的铁屑。这些东西b城市里那些崭新的玻璃大楼更让他安心，因为它们不会说谎。钢材能承受多少力，焊缝能撑多久，螺栓有没有锁紧，答案都写在重量、声音和手感里。
他放下旅行袋，先检查了一遍门窗。
前门卷门老旧，但还能用；後门是铁制防火门，门栓有点松；一楼通往二楼的楼梯旁堆着杂物，若有紧急情况会影响撤离；厂房西侧的窗户太低，外面只隔着一条小巷，成年人踩着垃圾桶就能翻进来。陆沉原本只是习惯X检查，检查到最後，却忽然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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