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陌生,代表着没有人认识他。没有人知道他是那个「恶心的同X恋」,没有人知道他的母亲是酒鬼、父亲是毒虫,没有人知道他手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疤痕。
在这里,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刚考上江台大学的十八岁少年。仅此而已。
他拖着行李箱,一路问了几个路人,找到了学校附近的租屋处。那是一栋六层楼的老公寓,位於江台大学後门那条巷子的最深处。没有电梯,外墙的米白sE磁砖有些已经脱落,露出灰sE的水泥底,和江投那些老公寓长得倒有几分相似。他租的是顶楼加盖的套房,租金是全栋最便宜的,因为夏天很热、冬天很冷,而且屋顶偶尔会漏水。
但他不在乎。能有自己的空间,不用和林凤兰待在同一个屋檐下,不用每天提心吊胆不知道今天会不会被打。对他来说,这已经是天堂了。
房间很小,大概只有他以前在江投那间房间的一半大。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狭窄的衣柜,还有一间小到转身就会撞到墙的卫浴。墙上有一扇小小的窗户,可以看见对面公寓的屋顶和一小片灰蓝sE的天空。江台的天空b江投的宽一些,也许只是因为这里的房子没有那麽密集,也许只是因为他终於有心情抬起头看天空了。
他把行李箱摊开,开始整理。衣服放进衣柜,课本放在书桌上。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把过去留在箱子外,把仅剩的自己放进这个全新的空间里。
整理完之後,他坐到床上。床垫很薄,坐下去几乎能感觉到下面的木板。但很乾净,没有酒臭味,没有菸味,没有那些他不愿意回想的气味。空气里只有灰尘的味道,和窗外飘进来的、淡淡的晚餐香气。大概是楼下哪一户人家正在煮饭,闻起来像是酱油和蒜头爆香的味道,很日常,很温暖,是他这辈子从来没有闻过的、属於「家」的味道。
他就那样坐着,看着这个什麽都没有的小房间。墙上没有任何海报或装饰,书桌上只有课本和文具,衣柜里只有几件暗sE系的衣服。这里什麽都没有,没有回忆,没有伤疤,没有那些他急着想甩掉的一切。
这是他给自己找的,第一个家。在江台。
然後,他做了一件连自己都觉得奇怪的事。他把窗户打开,让外面的风吹进来。江台的夏末晚风,还带着白天的余温,但已经透出一丝初秋的清凉。风吹动他的浏海,拂过他脸上那些因为长年紧绷而几乎忘记怎麽放松的肌r0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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