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主动选择不带某样东西。不是因为被迫,不是因为被谁阻止。而是他自己,在这一刻,对着那把陪伴他熬过无数深渊的美工刀,轻轻说了句:不用了。
江台。他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字,像在念一个咒语,一个可以让他隐形、让他重生的咒语。
离开的那天,是一个灰蒙蒙的清晨。
天空还没全亮,太yAn藏在厚重的云层後面,只透出几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微光。空气带着夏末的闷热和cHa0Sh,像随时会下雨。
宋知夏背着旧书包,拖着那个塞满他所有家当的破旧行李箱,那是他从楼下回收堆捡来的,轮子坏了一颗,拖起来会发出喀啦喀啦的声音,在清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他站在家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客厅的灯暗着,林凤兰的房门紧闭,里面传来她断断续续的打呼声。她大概又是喝到凌晨才睡着。茶几上还有半瓶没喝完的啤酒,一只苍蝇停在瓶口,搓着前脚。
他没有进去道别。不是因为恨,也不是因为不恨。他只是觉得,没有必要了。他和这个nV人之间的连结,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断了,断得乾乾净净。他们只是刚好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
他把家门钥匙放在玄关的鞋柜上。那是他唯一的一把钥匙。放下去的瞬间,金属碰撞木头发出轻轻的一声「喀」。那声音很小,却像是某种仪式的完成。从此之後,他再也没有可以回来的家了。
或者说,他从来就没有过家。家是一个人受伤了可以回去的地方,是有人在等你的地方。这间位於江投老旧社区的公寓,从来都不是。
他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进那条狭窄的巷子。巷子两边是斑驳的老旧公寓,墙上爬满了灰尘和经年累月的W渍,电线杆上贴着褪sE的房屋广告和搬家公司电话。他走在清晨的空巷里,行李箱的轮子在凹凸不平的柏油路上发出规律的噪音。喀啦。喀啦。喀啦。
巷口那盏路灯还亮着,在薄薄的晨光中显得有些多余。一只三花野猫蹲在路灯下T1aN着自己的前脚,听见声响,警觉地抬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和那天深夜他在窗前看见的那只一模一样。冷冷的,疏离的,不属於任何人。然後牠甩了甩尾巴,无声地消失在巷口的另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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