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脸蜡黄,眼梢布满长时间没有擦拭过的眼尘,头发也是乱糟糟的,有时候还会跳出来几只乌漆嘛黑的小虱子,一看便知道脏的不像话,瘦弱的腰下两侧肋骨都清晰可见,却又知道他是个无父无母的可怜人,白白惹人心疼。
虽然小乞丐不晓得萧夫人这绝色美妇的具体年龄,但从面向上来看,约莫四十有六,绫罗绸缎的大家打扮,也并未遮掩太过美妇骨子里的柔艳,岁月如刀,斩断红颜,郭君怡此时没精打采、心头挂念女婿林三的模样,还平添了几分‘病酒起来迟,娇慵懒画眉’的慵懒美人味道,与过去那柔弱、温柔、慈爱的萧家二女娘亲的美好形象截然不同,但又同样勾人。
“唉,晚荣,我…我对你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呢…若是你对我心中没有感情的话,又何必在当日救我,若是你我有缘…我,我倒是情愿咱们永远埋在那日废墟之下永不出来,倒也少了世俗上那些繁文缛节的成见,我也不用再内心纠结挣扎,不知该如何面对早早嫁你为妻的玉若与玉霜两个丫头了。”
萧夫人没有留意地上小乞丐痴痴憧憬望着自己的眼神,一只精巧肤白的纤细手掌探出油纸伞,表情略带愁苦,僵僵悬手,指留雨水,任由这场金陵罕见的大雨雷云浸泡清洗,哪怕冰冷雨水慢慢带来了些许刺骨之痛,郭君怡却也并未有收起的打算,而是任由滴答滴答的天露沿着黑色纸伞边缘滴落,旋即,不再多想,留下了一道丰腴绝美、惹人怜爱的倩影后,悬着纸伞,悄然无声的径直消失在连日雨幕之下。
半晌时间,郭君怡到了萧府门外,忽然又听见府门内响起‘哗啦—’泼水声,继而是女子的惊叫,“哎呀,娘,躲开呀——”
“哎,玉霜,你这丫头真是越来越过分了,你夫君不在家中陪你,你便喜欢四下出来走动,一点都没有女子温婉守德的规矩。”郭君怡始料不及自己竟然会被二女儿萧玉霜在自己府外,泼成一只美丽落汤鸡,不免杏眸含着一丝怒气。
她抬眼看去,却见萧家门外,站着个珠钗绸衣的美丽女子,手中端着木盆,满眼惶恐,“娘呀,我不是故意的——”
萧府外,水雾弥漫,刚走出不过几步的萧夫人,呆立在雾气中。
萧玉霜眼神错愕,没想到自己趁着下雨好不容易出门一趟,散散心去,却就遇到了娘亲郭君怡,怕起冲突,萧玉霜忙吐了吐舌头,连忙打起了圆场:“娘呀,这些水不脏的都是玉霜的洗澡水哦。”
此言一出,萧府内的一些女眷发出一阵哄笑,“咱们都说了自己泼水出去了,二小姐非要逞英雄,现在好了,得罪夫人,肯定又要禁闭很多日子。”
萧夫人抬起伞遮住头顶,转眼望向萧府,“哼,没有下次了,你又不是做这些家务的料子,一点都不像是你姐姐一样乖巧懂事,怎她就不觉得寂寞无聊,喜欢一个人守在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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