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奈没有说话。窗外的天sE开始发白了。凌晨最暗的时刻已经过去了，但太yAn还没有升起来，天空是一种介于深蓝和灰白之间的、暧昧的、不确定的颜sE。
“那怎么办？”里奈终于开口了。胧沉默了很久。“我不知道。”他说。“你从来没有说过‘不知道’。”里奈的声音有些发抖。“因为以前所有的事，我都知道答案。”胧说，“四年前彗星坠落，我知道要报警，要在备忘录里留言，要去神之原找你。一年前交换停止，我知道要等你，要记住每一件事，要在你回来的时候认出你。但现在这件事——我的身T在出问题，交换在侵蚀我们的记忆，我不知道原因，不知道它会发展到什么程度，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停下来。”他停了一下。“甚至不知道它会不会停下来。”
里奈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她的手指和他的手指交错在一起，像两棵树的根系在地下纠缠成无法解开的结。她忽然想起了那枚y币。完整的和半枚的，拼在一起的时候严丝合缝，但裂痕永远在那里。那道裂痕不会消失。它不是被修复的，是被接受的。
“胧さん。”她说。“嗯。”“我们不要等它停下来。”胧看着她。“我们让它停。”里奈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石头上凿下来的，“不是‘暂停’，不是‘等它自己消失’。是‘停’。我们找到那条缝，亲手把它关上。”
胧看了她很久。“如果关不上呢？”他说。“那就想办法。”里奈说，“你教我的。四年前你说‘不要慌，我会保护你的’。你没说‘如果保护不了怎么办’。你只是去做了。现在轮到我了。我不说‘如果关不上怎么办’。我说——我会找到办法的。”
她松开他的手，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第一缕晨光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薄薄的金sE。她站在那里，穿着他的T恤，头发乱得像稻草，脸上还有枕头压出来的红印子。但她站在那里。像一棵树。像一座山。像四年前那个在彗星坠落前夜转身跑向巴士售票处的十六岁少nV——明知道可能回不来，还是去了。
胧看着她。他的x口还是闷的。心跳还是不太对。记忆的裂缝还在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次裂开。但此刻，在这些所有的“不对”和“不知道”的包围中，他看到了一个东西——他看到她了。本间里奈。不是记忆里的她，不是备忘录里的她，不是照片里的她。是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的、对他说“我会找到办法”的她。
他从地上站起来，走到她身边，站在窗帘的另一侧。两个人肩并肩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一点一点地从灰蓝sE变成鱼肚白，从鱼肚白变成淡金sE。新的一天开始了。不是普通的一天。是交换中断的第一天。不是“暂停”。是“停止”。因为他们决定亲手关上那条缝。不是因为不Ai了。是因为太Ai了。Ai到愿意冒失去对方的风险，也要保住对方的本源。
里奈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很安静，像一面平静的湖。湖面之下有什么在涌动，但她看不到。她只能看到水面上的倒影——她的倒影。她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指尖。他没有握上来。但他也没有躲开。就这样，两个人的指尖抵在一起，像两枚y币的边缘轻轻磕碰，发出只有他们才能听到的、细微的、清脆的声响。
那声响在说——明天见。不是承诺。是祈使句。是即使明天不见，今天也要说出口的那种祈使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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