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琏看她这样贾琏心念电转,凤姐那探照灯似的目光钉在纸上几个关键的字眼上,仿佛要将纸烧出洞来。
遮掩已是徒劳,强抢只会火上浇油。
他索性把心一横,脸上堆起一丝惯常的、带着点浪荡意味却又努力显得诚恳的笑容,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反而将那张纸往凤姐的方向推了推。
“凤辣子,你这鼻子可真够灵的!”贾琏故意用轻松的语调说道,手指在“硝石”、“水晶砂”几个字上点了点,“不是什么宝贝方子,不过是前些日子在外头,听一个走南闯北的老客商,酒酣耳热时吹嘘,说是有个点石成金的门路,能化沙为宝。喏,就这几个玩意儿捣鼓捣鼓,据说能弄出比西洋琉璃还透亮的东西来。叫什么……玻璃?对,玻璃!”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凤姐的神色。
果然,凤姐那双丹凤眼先是一亮,随即浮起浓浓的狐疑,红唇微撇,发出一声轻嗤:“哟,我的二爷!您如今病了一场,倒添了这些个不切实际的想头?点石成金?化沙为宝?您当是听《西游记》里的孙猴子变戏法呢?那些个走江湖的,嘴里跑马车的功夫比谁都强!您可别是叫人灌了几碗黄汤,就晕了头,信了这些没影儿的鬼话!”
她说着,伸出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嫌弃似的戳了戳那张纸:“就凭这几样土坷垃似的东西?还玻璃?我看是白日做梦!”凤姐的语气充满了不屑,但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精光,却暴露了她并非全然不信,只是本能地要打压贾琏这突如其来的“奇思妙想”,更要掌握主动权。
贾琏要的就是她这反应。
他非但不恼,反而哈哈一笑,身体前倾,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赌徒气势,目光灼灼地盯着凤姐:“怎么?我的好奶奶,你这是信不过你男人?”
“信你?”凤姐柳眉一挑,斜睨着他,“二爷您往日那些信誓旦旦说要改过自新、好好营生的‘宏图大志’,最后不都化作了醉醺醺的步子,踏进了那烟花柳巷、赌坊牌桌?您让我拿什么信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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