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近黄昏,暮色四合。里间药味未散,炭火映着窗纸透进昏黄的光。门帘再次被轻轻掀起,带进一丝清冷的空气和压抑的轻咳声。

        黛玉由紫鹃搀扶着,裹着一件厚厚的银鼠皮里子大红羽缎斗篷(正是贾琏病前所赠),小脸在毛茸茸的风帽下更显尖俏苍白,毫无血色。

        她脚步虚浮,进得屋来,先是被浓重的药味激得掩口低咳了几声,才由紫鹃扶着在离炕稍远的绣墩上坐了。

        她似乎耗尽了力气,微微喘息着。

        “琏二哥…可大安了?”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久病的微喘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那双含露目望向贾琏,眼波流转间,除了惯有的清愁,似乎还多了一分探究。

        她看到了枕边惜春抄的经卷,也看到了小几上探春送的糕点盒子。

        贾琏靠在引枕上,努力想坐直些:“劳妹妹挂心…好多了。”

        他看着黛玉依旧单薄的身形和苍白的面色,想到那“短炭”之事,心中滋味复杂。他想问她的咳疾,又怕唐突。

        “妹妹…也要仔细身子。”最终只干巴巴挤出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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