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赐的茯苓霜,记得按时。”鸳鸯的声音再次响起,是对着跟进来的小丫鬟,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祛湿化痰,安神定惊,最是对症。”她的话语在这里有了一瞬极其微妙的停顿,最终落下的声音轻而清晰,却像一根冰冷的针,精准地刺入贾琏昏聩的意识深处:
“二爷这次,着实是…太不谨慎了。”
“太不谨慎了…”
这轻飘飘的五个字,沉甸甸地压在了贾琏混乱感知的最表层。
脚步声向外走去。门帘轻响,隔绝了那道身影。
浓重的药味和炭火气,如同盘踞不散的幽灵,在贾琏的感官里萦绕了两三日。
混沌的意识在苦药、茯苓霜和断续的昏睡间挣扎。
唯有身体深处那缓慢积聚的一丝力气,如同初春冰面下悄然涌动的细流,逐渐变得清晰可感。
终于,在某个天光微亮的清晨,当小丫鬟再次端着药碗怯生生靠近时,贾琏竟能自己微微侧过头,避开了凑到唇边的银匙。
他尝试着睁开眼,久违的光线刺得他眼前发花,适应了好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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