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贾琏一人躺在锦被里,盯着帐顶繁复的缠枝莲纹,只觉得这煊赫富丽的荣国府,如同一个巨大的、华丽而冰冷的迷宫。
不知昏睡了多久,意识在药力的作用下浮浮沉沉。
隐约间,似乎有极轻的脚步声靠近,带着一丝不同于平儿的、更沉稳端方的气息。
接着,是刻意压低的、温和又不失清亮的女子声音在门外响起:
“老太太听闻琏二爷醒了,心中记挂得很,特遣奴婢过来瞧瞧。不知二爷这会子精神可好些了?老太太吩咐库房开了匣子,取了上好的东阿阿胶和血燕,给二爷补气血,还有些茯苓霜,说最是安神养心。”
门外侍立的小丫鬟似乎有些慌乱,声音怯怯响起:“回…回鸳鸯姐姐…二爷方才醒了一阵,奶奶喂了药,这会子又睡沉了。奶奶带着平儿姐姐去库房查点老太太赐给林姑娘的东西了,吩咐奴婢好生守着。”(贾琏昏沉的意识捕捉到这个关键称呼——鸳鸯!老祖宗身边第一等的心腹!)
“嗯。”鸳鸯的声音依旧平和,“老太太赐的东西,我带来了。”轻微器物放置声。
“阿胶血燕按方进补。这茯苓霜…”她顿了顿,声音清晰了几分,“老太太特意交代,祛湿化痰,安神定惊,每日晨起滚水调服一匙,最是相宜。务必仔细伺候,莫负了老太太心意。”
“是,奴婢记下了,等奶奶回来一定禀明。”小丫鬟连忙应道。
“如此便好。”鸳鸯的声音带着告退之意,但脚步声并未远离。相反,里间的锦缎门帘被一只白皙沉稳的手无声地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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