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如此残暴的统治者居然得到了那么多人的衷心拥戴,清冷的骑士只觉得一阵阵恶心。
“哟?这就心疼啦?”女帝饶有兴致地看着艾尔维拉,脸上满是嘲弄的意味,“烫死一个了阉割过的奴隶,你就觉得朕残忍无道;而你自己在北域杀人如麻、在一天之内让近百口家破人亡、被杀者还是世代效忠黑杉氏的老臣,如此残忍的你,可曾感到过一丝愧疚呢?”
艾尔维拉摇了摇头,对这种混淆是非的无力指控不屑一顾,甚至不想一口啐在她的脸上。
“我在平叛之时多有杀戮,实非所愿。倘若那些叛乱者愿意放下武器、离开黑杉城,我也不会痛下杀手。即便如此,我也不会残害无辜的异族少年、哪怕他们在长大后会成为我的敌人;我更不会以虐杀为乐,对着他人悲惨的结局拍手称快。”
“悲惨?你了解过真正的悲惨么?”女帝的脸上依然挂着狡黠的笑容,语气却变得寒意逼人,“你一辈子都没有离开过自己熟悉的人文环境,作为年少成名的英雌受到众人敬仰,从不需要忧虑若干年后突然降临的死亡,甚至不必思考目所能及的范围之外的东西——这么说吧,在自己的认知体系崩塌前死去,实在是一种不可奢求的幸福——哪怕死法并不那么舒服,也好过在自我认知的迷途中痛苦徘徊、被超出自己认识的巨大存在逼到精神错乱,永远不得解脱。”
显然,艾尔维拉不知道女帝到底在说什么,只当她是在用高级话术进行诡辩。
然而,强大的人从来不会撒谎,也只有弱者才需要不断地诡辩。
短暂的发泄过后,奥廖娜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好在这并不影响她悲惨的处境——已经够惨了,再怎样也不会更惨了。
“真可笑,我怎么会希望你会理解……你又怎么可能理解呢?”
作为宇宙中所有已知文明的共主,因为飞行器故障被困在这小小的蛮荒星球上艰难度日,不得不将心爱的座驾改造成临时行宫,已经是弥足悲惨了;为了让这些科技水平刚到中世纪早期的原住民理解各种黑科技、而不得不编出一系列弱智神话,陪着几代人玩古典民主的角色扮演,用自己在落地后的第一年胡诌出来的法律管理一百年后法制意识觉醒的刁民、甚至引发了严重的宪法危机,更是惨不可言——天天扮演动物园园长的角色,换了旁人估计早就自杀了。
更何况,这个边缘星球上人种极为单一、根本没有符合河洛人长相的原住民族,除了虚构一个名为丝族的古代文明、将一堆浮雕经卷春宫图悄悄埋入地下再大张旗鼓地挖出来,至高至善的外来统治者根本编不出一点文明的延续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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