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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怜姑娘的亲妈,眼睛哭瞎了,上电视台讨说法,那能讨着什么呀,陈玄琮听说老人家被保安赶出来的那天,台里请了本市著名律师,正现场直播“法治讲堂”。

        这样一个烂得头顶生疮脚底流脓的老畜生,大圆桌子围一圈,点兵点将点到谁,谁都不比他高尚。

        陈玄琮二十出头的时候,曾经很不屑这种白天道貌岸然晚上禽兽不如的生活方式,也私以为自己绝对不会和他们为伍,沦落成臭不可闻、满肚肥肠中的一员。

        他把这类所谓中老年成功男性的形象看作是人格毁灭的象征,和句宁结婚后,更是自律自觉自省之余,时常暗含窃喜。

        无非其他,只因向下的第一步总绕不过权色钱三字真言,他既生来不缺金银软白,唯一能诱使他犯错的,就是性了。

        但他爱句宁,句宁也爱他,爱情无所不能。

        他躲在以爱为名的婚姻的堡垒里,日复一日沉浸在爱的魔法中,青春永葆,快活无边,过着健康积极向上的人生,永远不用担心会有魔法消失、自己被逐出城外,变成沼泽泥地里一只孤独、肮脏、苍老的怪物的那一天。

        二十六岁那年,一觉醒来,他光着脚茫然地站在荒野上,望着那遥不可及、爬满漂亮玫瑰和常青藤的高塔悬窗,惊惶地想要攀着枝蔓回去那旧日温暖的故乡,脚下的土地里长出一只只枯腐的手臂,拉扯着他,诱惑着他,阻拦着他,要把他带到再也看不见句宁的另一个世界去——陈玄琮努力过,他像西西弗斯一样,推动巨石夜以继日,但事实就如路远彰一语道破的那般残酷——他不知道句宁是否还停留在他们的城堡;他不知道自己想念的,到底是句宁,还是城堡。

        陈玄琮回到家,句宁擦着头发从浴室走出来,穿一件蛋奶色的真丝睡袍,腰细细一匝,露出修长的锁骨雪颈和伶仃秀气的脚踝,站在晕黄柔软的灯光里,美好温馨得让人想要落泪。

        他走过去刚要拥抱她,可一闻到自己身上的俗世腥臭,便一步也动不了,疲惫地垂下双肩,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眨也不眨地望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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