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底的话脱口而出,斯科特觉得这样并不妥当,便有意放慢了说话的速度,“他们都是很厉害的虫子,但在一次抓捕凤仙蛇的工作里,因为精神领域的异动,那条蛇提前从草药的麻醉里醒了过来,离得最近的爸爸被咬住了,蛇毒让他浑身冒火,妈妈为了救爸爸失去了冷静,最终也没能幸免。”

        “哥哥和我说过,凤仙蛇是一种被动搏命的动物,它们只有在极度恐惧的情况下才会即时分泌和注射带有火精灵的毒素,最后落得一个同归于尽的下场,简直就是魔鬼的化身…”

        “和我们一起去找你的哥哥好不好?”

        斯科特一时失语,榛牵着他的手来到了马车的门前,门栓从内侧被拉开,少女松开了他的手,灵巧地跃上了马匹后的座位,不知道是她的恶趣味还是门内之人的指使,斯科特必须亲手拉开这本应遥不可及的木门。

        福雷斯特家的穷孩子没有犹豫的时间,他跨入车厢的脚步迅速,眼睛一闭一睁便踏进了这个未曾想象过的世界。

        窗帘上精工细作绣出来的兰草青翠修长,斯科特只在画册里见过兰花这种得到贵族们欣赏的花卉,生于幽谷而色香素雅让它被所谓的正人君子崇尚,他讨厌这样的虚伪,因为他也喜欢兰花,但更加欣赏靠近花蕊处像厚奶油一样露出浅浅黄色的花瓣,画册上那几点淡紫红色的晕染显得艳丽又出挑。

        而这辆马车真正的主人,说不上是嗔怪还是轻蔑的目光从她那细长的丹凤眼中流出,斯科特的左手还放在门栓上,已有无数朵兰花在心中开放,他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想要集中精神找出那些令他心醉神迷的颜色,那些温柔的、魅惑的、艳丽的、出挑的颜色。

        金色的发丝盘起藏在蓝色的礼帽中,向一侧微微倾斜的帽子与淡蓝色的披肩像是特意挑选过的画框,保证斯科特的焦点牢牢地被框在这低眉垂目的绝美侧颜中。

        他纠结了,眼前的近景像最浮夸的油画一样虚幻,窗边精致的小香炉飘出的烟雾顷刻即散,现实中该有的沉重、晦暗、尖锐全都不见踪影,以至于当她粉润的唇轻启,那慵懒的声线再次流入自己脑海的时候,他联想到了画册上一朵兰花破苞而放的瞬间。

        “鞋子,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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