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斐领命,詹御医磕头谢赏,跟着他出去,直进了耳房,主动关了门,小心翼翼道:“陈内监给小老儿透个底,方才屋里那姑娘,到底是……什么人?”

        陈斐为他铺纸磨墨,慢吞吞道:“老大人,太子爷风尘仆仆从紫禁城赶来良乡,马不停蹄地上山,到底是来看谁,您、不清楚吗?”

        猜测得到了证实,詹御医脸色煞白:“那是,那是……简肃公长子、张伴读?!”

        陈斐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竟然笑了笑:“老大人,听咱家一句劝,日后话出口前,先在肚子里掂量了,到底能不能说,应不应该说。是大富大贵,还是灭门之祸,全看大人这张嘴咯。”

        詹御医腿脚一软。

        东屋里,太子掩好绍桢的衣襟,凝视着她烧得通红的脸,忍不住俯身亲了亲,抵着她的额头,低低道:“好姑娘……”

        ……

        头脑一片混沌。

        绍桢慢慢睁开眼睛,觉得浑身酸软无力,像是大病一场,做了好长好长的梦,却半点也想不起来了,只记得梦里很难过,好像被人抢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而且再也找不回来了。

        濡湿的头发黏黏腻腻,贴在鬓侧很不舒服,她伸手要拨开,摸到满手的水渍,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哭得满脸是泪,连枕头都打湿了。

        身后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你醒了?”

        绍桢吓了一跳,侧头看去,竟然是太子,和衣半靠在外侧床头,右腿微微屈起,左手捻着她的一缕头发把玩,右手肘搭在床围,撑着额头。非常闲适,眼带笑意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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