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世钦的旧部、左军都督府的洪大人忽然朗声道:“行了老许!你跟个半大孩子计较些什么,亏你还是舅舅。张大人尸骨未寒,你就在他灵堂欺负起人家儿子了,像什么样子!你是不是来吊唁的?快进去给张大人上三炷香。”是说笑的口吻,但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警告之意。
许彦炳的官位只是东城兵马司指挥使,他敢上门耍威风的底气在于他那个刚做了宣府总兵的二弟,在洪大人面前自然要给几分面子,便哼笑着朝灵堂走来,经过张绍桢身边时却站住了脚。
他看着大门垂挂的白色经幡轻轻一笑:“我是你嫡母的兄长,你既不认我,哪里算是张世钦的儿子?又怎么好一直占着槿哥的位置?”
洪大人朝着绍桢使眼色,绍桢平静道:“许侯爷教训得是,那就让槿哥跪在前头,代我摔盆、起灵、迎宾客吧。”
二老爷打圆场:“小孩子不懂事,舅爷别跟他一般见识。”
许彦炳瞥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径直进了灵堂。
洪大人也走了过来,看着绍桢挺直的身板,稍稍叹气,轻声道:“孩子,变天了。”
张绍桢朝他抱拳行礼:“多谢伯父解围。”
洪大人摇摇头:“这算什么,张大人殁了,你……唉。”
绍桢心里终于涌上一丝孤苦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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