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华丽的行李,只有几件打满补丁的旧衣服,一袋乾瘪的番薯乾,这就是他们全部的家当。
当木帆船缓缓驶出厦门港,故乡的灰sE山脊在海平线上渐渐缩小,最终化为一片虚无时,陈进站在甲板上,怀里SiSi抱着一个用粗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木匣。
那木匣里装着两样东西:一样是写着陈氏历代祖先名讳的木牌位,那是他与故乡、与过去唯一的连系;另一样,则是一尊用樟木雕刻、漆面已经有些斑驳的观世音菩萨像。那是他母亲在临行前塞给他的,母亲告诉他:「进仔,黑水G0u风浪大,菩萨会照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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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海峡的「黑水G0u」,是所有移民的噩梦。那里的海水因为深邃而呈现出恐怖的墨黑sE,急流如万马奔腾,礁石密布。
那天深夜,暴风雨无情地降临了。
原本平静的黑水G0u转眼间变成了无底的深渊。狂风撕裂了船帆,水手们惊恐的呼喊声被巨浪的咆哮瞬间淹没。数丈高的浪头排山倒海般砸在甲板上,木船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开始往一侧严重倾斜。
「船漏水了!抛行李!把重的东西都丢下去!」船长歇斯底里地大喊。
箱子、乾粮、衣物、甚至有人准备在台湾开荒用的铁犁,都被无情地抛入了大海。人们在黑暗中哭喊、祈祷,有人疯狂地用木桶往外舀水,有人则紧紧抱在一起,等待Si亡的判决。
在一次剧烈的颠簸中,木船终於撞上了暗礁,船T瞬间断裂。陈进被抛进了冰冷刺骨的海水里。
在狂涛骇浪中,他感到无边的黑暗与冰冷正试图将他拖入海底。他的手在水面疯狂地挥动,但他没有去抓那些漂浮的木箱,也没有放开怀中的粗布包裹。他一手SiSi抓住一块断裂的船板,另一只手臂则像钢圈一样,紧紧把那个装着祖先牌位与观音菩萨的木匣箍在x前。
「不能放手……放手了,就什麽都没有了……」
他在心里疯狂地默念。海水灌进他的嘴里,咸涩而痛苦。他在黑夜的海浪中起伏,不知道妻子与nV儿在何处,不知道自己会被带往何方。但每当他的头探出水面,看着木匣,他就觉得自己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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