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野调查就此展开。
那天下午牠正在一个纸箱旁边坐着，没有特别的原因，就是那个位置的风向不错。
对面巷子里有一只麻雀在试图爬上机车坐垫，跳上去滑下来，跳上去滑下来，已经重复了七次。牠正在评估牠还会继续几次，林存仁走进了视线范围。
他拎着超商塑胶袋，走路速度不快不慢，但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沉，不是走路走累了的沉，是脑子里有什麽东西很重、压着整个人的速度的那种沉。
他走到牠面前，停下来，看了牠十七秒。
牠说十七秒是因为牠数了。
大多数人类看到路边的猫，停留时间大概三到五秒，然後做以下其中一件事：发出啧啧啧的声音、蹲下来伸手等猫靠近、掏出手机拍照、或者以上全部加上一句好可Ai喔。
他什麽都没做。
就看着牠，十七秒，然後说，你也不知道你在这里做什麽，对不对。
说这句话的语气很平，不是在跟猫说话的那种语气，是一个人自言自语但声音刚好出来了的那种语气。牠在流浪的时候见过很多这样的人，通常出现在深夜，或者刚从某个他们不想去但不得不去的地方离开之後。
这个人是下午三点，拎着超商便当，站在一条普通的巷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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