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商看着那只香囊，忽然问：「婆婆，您这十多年，是怎麽过来的？」
玉苑的手停了一下，随即又继续整理竹篮里的东西。她将桂花糕的油纸重新裹紧，将酒壶的塞子按了按。
「怎麽过来的？」她想了想，语气平平静静的，像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每日早晨起来，去河边打水，浇月季。浇完花，去老陈家买桂花糕。买回来，到渡口坐着。看河水，看鱼。看够了，便回来做饭。吃了饭，做些针线。傍晚再去浇一次花。天黑了便睡。」
「就这样？」
「就这样。」她说，「小姐临走前对奴婢说了一句话。她说，玉苑，你要好好活着。替我看着这条河，看着那座桥，看着海棠花开。奴婢答应了小姐。答应了的事，不能不作数。」
她顿了顿，低下头看着自己满是皱纹的手。
「其实奴婢知道，小姐不是真的要奴婢看着这条河。小姐是怕奴婢想不开，做傻事。她用这句话拴住奴婢。奴婢知道。可奴婢还是答应了。因为小姐说得对——总要有人记得他们。记得小姐笑起来的样子，记得祈公子剥橘子的手，记得他们手牵着手走过石桥。这些事，奴婢不记，便没人记了。」
书商沈默了很久。老槐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河面上的波光反S到老妇人的脸上，明明暗暗的。
「婆婆，」他终於开口，「明日清明，晚生能随您一起去吗？」
玉苑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也好。小姐和祈公子，喜欢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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