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祈砚打断她,转过身来。他的脸上忽然有了一丝笑意,很轻很淡,像河面上的一丝涟漪。「我不会做傻事。她让我好好活着。她的话,我都听。」他将信贴在心口,「这封信,我一辈子带着。」
「我先回去了。」他转身往桥上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下。「玉苑。」
「奴婢在。」
「桂花糕。明日,帮我买一包。新出炉的,要热热的。」
玉苑楞了楞,随即用力点头:「是。」
祈砚点点头,继续往前走。他的背影清瘦而笔直,走过石桥,走进对岸的巷子。夕yAn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玉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这是这麽多天来,她第一次听见祈公子说「明日」。有「明日」,便有活着的力气。她蹲下身,在河边哭了很久。不是难过的哭。是松了一口气的哭。
那天晚上,玉苑回到温家,将温衡的房间又打扫了一遍。她擦乾净书案,给花瓶换了水,将床铺整理好。她没有盖上那张椅子。她将布揭开,让椅子露出来。小姐的椅子,应该空着。空着,便代表小姐还在。只是暂时不在。她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月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她身上。她想起小姐从前总坐在这张椅子上看书,一看便是一下午。她在一旁做针线,主仆二人,一个看书,一个绣花,静静的,谁也不说话。
「小姐,」她轻声说,「奴婢替您守着。守着这间屋子,守着海棠树,守着月季园。守一辈子。您放心。」
窗外,海棠树在风中轻轻摇曳。月光照在绿叶上,泛着淡淡的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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