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令婉素来心志坚韧,从不坐困愁城、束手待毙。

        这日午后,她屏退近身侍女,独自去往书房。

        苏令婉不绕虚礼,推门而入,径直落座案前。

        彼时史昱安正伏案批阅文牍,眉峰敛肃,气度沉冷,全无少年郎的浮躁轻佻,沉稳远非常人可比。

        他抬眸淡淡看来:“母亲骤然前来,不曾命人通传,不知所为何事?”字句平淡,却暗含疏离与诘责,暗斥她行事失礼。

        苏令婉声色沉敛,从无赘言:“史府乃京中望族,门第煊赫,声名远播,自有世家体面需得维系。自你父亲亡故,你与二叔至今,尚且扛不起史家的千斤重担。”

        史昱安握笔的指尖微顿,抬眸淡淡一瞥,语气从容不迫:“母亲莫非是顾虑府中用度,心生拮据之忧?”

        “我一身衣食无缺,从不缺银钱。真正深陷困局的,是整座史家。”苏令婉直言点破。

        史昱安神色未有半分波澜,缓缓开口:“母亲出身苏氏,苏家昔年经商富庶,早年亦曾借史家旧势立足。如今自立门户数载,家底殷实,本就是情理之中。我有心撑持门庭,却分身乏术、力有不逮;二叔天性谨小慎微,只求安稳自保,更不肯轻易动用私产补贴族中。”

        苏令婉道:“我深知府中眼下的难处,今日前来,便是打算为史府破局。我手边存有丰厚私产,足以填平府中亏空,支应阖府上下一应日用运作。”

        “母亲身为史家妇,腹中又怀史家血脉,为府中纾难解困,本就是分内本分。”

        史昱安语调平稳,话锋却缓缓一转,“反而辞儿婚事悬而未决,苏氏一族的入仕之路也步步维艰。仅凭母亲一人的妆奁私产,纵使能解眼下燃眉之急,却再无余力周全辞儿婚嫁,更无从为苏氏仕途铺路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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