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十二点以後,厂区就慢慢空了。
机台声还在远处低鸣,像一头睡不着的兽。办公室的灯一层一层熄掉,只剩几个加班的人影坐在电脑前,脸被萤幕照得苍白。再晚一些,连那些人也走了。
然後,整座工厂就交给他。
交给他这个夜班的人。
他守着门,守着监视器,守着货车出入口,守着那些白天被人使用,夜里被人遗忘的桌椅和机器。有时候他会觉得,自己不是在保护什麽,而是在陪一座庞大的空壳过夜。
他不讨厌这份工作。
至少夜里少人说话。
少人说话,就少很多麻烦。
吴际走到楼梯间,推开防火门。门轴发出一声乾涩的摩擦声,像老人清喉咙。他沿着楼梯往下走,皮鞋踩在阶梯上,声音规律地响起。
一阶。
两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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