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十点四十七分。

        风和纱的房间,灯没有全开,只亮着书桌上那盏孤零零的台灯,在深色木地板上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

        窗户开着一条缝,夏夜粘稠的热风带着远处隐约的蝉鸣挤进来,却吹不散房间里那股愈发沉重、几乎凝成实质的压抑。

        苏婉蓉跪在床边厚实的地毯上。

        不是下午在客厅沙发那种被迫的、受罚的跪趴。

        而是更标准的、双膝并拢、上身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腿上的跪姿。

        她换了一件居家的棉质长裙,浅灰色,保守的圆领,长袖,将她从脖颈到脚踝都包裹得严严实实。

        洗过的头发半干,松散地披在肩后,散发着洗发水淡淡的柠檬香。

        脸上没有妆,洗去了白天的脂粉,露出些许疲惫和这个年龄该有的、细微的纹路。

        她低垂着眼,盯着地毯上某处反复编织的几何花纹,仿佛要将那图案刻进脑子里。

        但她的身体状态,与这刻意维持的、近乎刻板的“正常”外表,形成触目惊心的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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