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所有的疲惫都消化成沉默,再将沉默包裹成那副人人称道的冷静外表。
理性、克制,永远不失控——她的同事这样描述她,却没有人知道那份克制背后,是多少次咬着牙将我已经撑不住了这句话强行咽回去的代价。
实习第三个月,她开始失眠。
不是偶尔睡不着的那种失眠,是凌晨三点躺在宿舍上铺,听着室友的呼吸声,脑子里反复回放当天值班见过的每一张脸,每一份没写完的病历,每一个等着她回复的消息——停不下来,像一台散热失灵的机器,持续过载,持续空转。
她知道自己状态不对,却用临床知识精准地为自己的症状命名,然后搁置,然后继续上班。
轻度睡眠障碍,继发性焦虑,暂无医疗干预指征。
连对自己的病,她也处理得条理分明,不露声色。
只有某些更深的夜里,那种解离感会悄悄漫上来——她会突然觉得自己不在这具身体里,像是从高处俯瞰着一个叫徐曦鹭的人机械地走动、问诊、签字、道歉,却感受不到任何与那个名字的真实连接。
她是谁?
她在做什么?
她为什么要这样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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