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眼前这张与记忆中兄长有几分相似的稚嫩脸庞,心中百感交集,仿佛透过他,看到了那段湮没在时光里的峥嵘岁月。

        “唉……”她又是一声轻叹,这叹息里承载了太多重量,“霄儿,你如今也渐大了,有些事,是该让你知晓了。”

        她声音放缓,如同在讲述一个古老的故事,“你娘亲沈沐婉,不仅是天衍宗的宗主,更是这临沧大陆上公认的‘怀光剑仙’。她执掌宗门,威慑四方,平日里自然是威严深重,等闲情绪不露于人前。但对你……”她目光深深地看着“云霄”,语气无比肯定,“你便是她的逆鳞,是比她自身性命、比这宗主之位更重要的珍宝。你此番遇险,生死一线,她如何能不心急如焚?震怒之下,彻查宗门,严惩失职,皆是因爱生怖,因怖生怒啊。”

        ‘怀光剑仙……逆鳞?’貊邺心中咀嚼着这个信息,属于魔祖的认知让他明白这称号背后的分量,而属于少年“云霄”的部分,则因自己是母亲如此重要的“逆鳞”而心绪翻涌,一种复杂的、混杂着压力与难以言喻的暖流涌上心头。

        他面上适时地露出动容之色。

        云流霞端起茶盏,浅啜一口,似乎在平复心绪,方才继续道:“至于干娘……这便要说到你的父亲,我的兄长。”提到这个名字,她的声音不由自主地低沉下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崇敬与悲伤,“他当年,亦是天衍宗最年轻的长老,天资卓绝,性情豪迈,一柄‘流云剑’光寒十九州,是真正顶天立地的英雄。他与你娘亲,曾是修仙界人人艳羡的神仙道侣,琴剑和鸣,不知羡煞多少旁人。”

        她的目光投向窗外那绚烂的枫林,眼神却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几十年前。

        “然而,天妒英才。几十年前,极北之地的‘万魔深渊’发生前所未有的大暴动,魔气滔天,生灵涂炭。你父亲奉命前往镇压,身先士卒,与数位魔尊血战……最终,为了封印魔渊核心,阻遏魔气扩散,他……他选择了自爆元神,与那最强的魔尊同归于尽……身陨道消,连一丝残魂…都未能寻回。”

        说到此处,云流霞的声音已然哽咽,眼中强忍的泪光终于滚落一滴,沿着光滑的脸颊滑下,滴落在烟霞色的道袍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她迅速用指尖拭去,但那瞬间流露的脆弱与悲痛,却无比真实。

        ‘父亲……战死魔渊?自爆元神?’貊邺魂核中属于魔祖的记忆微微翻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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