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告白真是诚恳又真挚,像只一厢情愿的幼兽,在离巢的大雪里遇见第一个给了肉骨头的人,就义无反顾跟着走。
可偏偏又压低了声音,仿佛生怕谁听见似的。
“今夜之后,会有数不胜数的人喜欢她的。”戴安娜淡淡微笑,“那你要怎么办呢?”
“那又怎么样?想来抢就试试看,无论是几个凯尔,几个厄索斯。”梵的手慢慢握上剑柄,长剑无声出鞘,月光化作丝绸,缠了半圈冷霜般的剑身,又滑到地上。
梵的神色亦如冷霜,蛰伏在凉气逼人的夜色里。
他的语气低得好似喃喃自语:“姑姑,你知道吗?有一个晚上,下着很大的雪,比今晚的雪还要大,她抱着我,说我是她最珍爱的宝贝,我是属于她的。所以就算全世界的男人都来喜欢许荔妩,她最终也只会属于我,我们属于彼此。”
黑暗里,两双冰蓝的眼眸对视。那清透的蓝如此相似,同根同源,来自同样基因的调色盘。
上一次她见到梵如此执着的模样,还是他跟着奥古斯塔加入威慑司的时候。大哥说要打断他的腿——实际上,也真的硬生生打断了一条腿骨。
那是他唯一一次打儿子,手重得要命,戴安娜觉得那并非源自怒气,而是一种深深的恐惧。
他恐惧梵走向那个荣耀和血腥并存的地方,战死沙场绝非老狼为幼子安排的终点。
可梵的人生过早地超出父亲的掌控。
他就那么拖着一只断腿,硬生生在下雨天走到了威慑司的门口,摔倒了无数次,也无数次爬起,浑身泥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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