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时候骑在他肩膀上逛玉皇山顶的财神庙,他从头走到尾不带喘,声音洪亮,走路带风。
现在他躺在这张一米二的病床上,整个人缩进去,像衣服洗多了,领口和袖口都松了。
糖尿病肾病,上个月从三期滑到了四期,肌酐又升了一截,透析的方案之前医生提了两次,妈妈没有当面表态,回家之后坐在客厅里,把同一杯水端起来又放下,放下又端起来。
曲悠悠看着她端了四次,说:妈,透析就透析吧。
妈妈没说话。
后来还是签了字。
手机震了一下。
悠悠从口袋里摸出来,屏幕很亮,她用力眨了两下眼,调低亮度。
是妈妈发的,问要不要让周姨带早饭过来。
曲悠悠回了一句不用,我一会儿回去。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四点五十。
她把手机锁屏,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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