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我叹了口气,紧紧闭上眼睛,抓住早餐台光滑的边缘,踢掉了拖鞋。

        别问我为什么,但赤着脚会容易一些,若是双脚能沾到水,则更容易。

        古时候,那些渡海而来的倭寇,若是听说岸边有我们巫家的女人等着,宁可调转船头打道回府。

        他们知道,死在两个心跳之间的凡人,是过不了奈何桥的。所以我明白“水”这个意象的含义,却不懂其中的玄机。

        承认这点有点丢人,但我对术法向来不怎么在行,而外婆也没那个耐心把它硬塞进我这榆木脑袋里。

        外婆那儿的土话里,“傻狍子”就是骂我这种人的,她以前老这么吼我。

        不过,要做接下去的事,并不需要理解,只需身为巫家的长女便可。而我正是。算我走运。

        坐在这山城半山腰上、我这小小的摩登厨房里,我侧耳倾听着一种奇特的摩擦声,那声音自我出生的那天起,就一直在我的耳后,如影随形。

        原来,那只是从我们身旁流逝而过的巨大而永恒的世界发出的细微声响。小时候,妈妈和外婆不得不向我解释,只有我们才是能听到它的人。

        幸运的是,我没等太久。

        我几乎立刻就听到了我所期盼的东西:在我一直想象成一条持续滑动的巨大丝绳上,出现了一个绳结。

        绳上的瑕疵,比如正在靠近的这一个,在临近时会发出更响亮的摩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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