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声说着,像是说给她听,又像是自语。
视线掠过青青稻田,投向官道延伸的远方,眸中的焦距散了,仿佛穿透了时光的薄雾,回到了那酒香弥漫的时光。
“我爹,墨文远,土生土长的魏州人,浓眉大眼门高马大,率真爽朗,有着用不完的精神和活力。小时候,我最爱趴在酒坊的橡木桶上看爹酿酒。整条街都飘着酒香,‘醇墨坊’三个字,就是城里最好的招牌。那香气,不只是粮食的精华,更像是日子的盼头。”墨尘微笑着说着,怀念着。
“我娘,方红袖,她是京州望族的千金,却甘愿跟着父亲在这个小镇落脚。我至今还记得她的模样,鹅蛋脸上总是带着温和的笑,杏眼明亮如星,柳叶眉衬得她异常秀气。她身段纤细,前凸后翘,即便穿着粗布衣裳,也掩不住那份与生俱来的风韵。当时在我们这,可是有名的大美人,邻里邻外都羡慕我爹,说娶了个好妻子,爹每每听到这,都会洋溢起得意的笑。”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她原本有着不俗的修为,可自从跟了爹,她就再没在修行路上求过寸进。外祖父家的一切,她都不曾留恋,反而甘愿当个寻常的酿酒娘子,陪着爹一起打理酒坊。”
墨尘的嘴角泛起温柔的笑意:“我常看见她在晨曦中帮父亲清洗酒具,那双本该抚琴作画的手,却熟练地擦拭着酒坛。有时父亲研制新酒方,她就坐在一旁细细品尝,用她在京州尝遍百味的舌头,为父亲指点迷津。”
“这间酒坊的每一砖每一瓦,都浸透着他们共同的心血。”他的声音里满含留恋,“娘从不说苦,反而总是笑着对爹说:\''这酒香,比京州的任何琼浆玉露都要醉人。\''”
“我们家在那时挣了钱,便在城里置购了几亩地,修了一处不小的房子。院子里的青石板,总是被酒糟染得深一块浅一块。”
墨尘说的有点渴,他拿出一个葫芦,灌了几大口,继续道:“酒坊生意越加红火,爹娘越加高兴。爹心善,收留了个孤苦学徒,叫赵新城。那人机灵,很得父亲信任,几乎将他当作子侄看待。我也曾唤他一声新城哥。”
顾雪璃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站着,晨风拂动她鬓边的发丝。
直到发生了那件事,墨尘望向远方,似乎又回到了十几年前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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