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日。**
办公室罕见地没有堆积如山的文件,晨光透过舷窗在办公桌上切割出几何形的光斑,那些曾吞噬博士无数夜晚的重要源石样本报告,此刻也只是被整齐码放在角落,像一排沉默的墓碑。
凯尔希下了死命令告诉他,他不能在劳累下去了。但长时间的批改文件工作,已经导致让他的身体本能出现了改变:看不到文件就会发慌。
今天没有咖啡,以后也不。
阿米娅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推门进来,带出一阵博士办公室特有的气息:那是混合着长时间不开窗的浊气、萨尔贡的咖啡与些许消毒水的气味——这味道曾让博士在深夜的会议与工作中中保持这清醒的大脑,此刻,这些味道却化作无形的锁链,再次勒紧他那本已脆弱的神经。
牛奶被沉默地放在桌上,她的手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收回,而是轻轻覆盖在博士那只因疲惫而微颤的手上。
博士的手很大,大到可以牵着所有干员的手去陪ta们做想要做的事。
博士的手很小,小到没办法一直牵着阿米娅的手长大。
博士的手很热,就像他的内心,总是无意或有意的温暖别人。
博士的手很冷,冷到他没办法在乎自己的内心和健康。
他的内心,装得下这片大地与爱。
他的内心,唯独装不下自己。
她的指尖微凉,触碰却带着灼人的温度。博士抬起头,目光所视,撞进她眼里那片强忍泪水的海洋。
那明显已经不是一个下属对上级的关切,那里面有更深、更痛的东西破土而出。
她再也忍不住了,她是多么想要在爱人的怀里尽情的哭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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